東京：喧鬧的黃
市區裡的秋天則完全是另一種調性。
大正十二年（1923），造園學者折下吉延主持設計了這條長約300公尺、四排並列的銀杏參道，巧妙運用遠近法，讓遠方的聖德記念繪畫館，在筆直的銀杏隧道盡頭顯得格外宏偉莊重，是一場用樹木完成的建築幻術。
十一月中旬到十二月上旬，兩側銀杏會同時轉黃，遠看像一條鋪滿金箔的隧道，近看則是無數把扇子疊在一起，隨風翻動。
每年的「神宮外苑いちょう祭り」在此時開市，攤販的煙火氣和滿地金黃踩起來的沙沙聲，混成一種毫不莊嚴、卻讓人捨不得走的熱鬧感；夜裡打上燈光後，這條參道又換上第三種面孔：安靜、發亮，像一條通往別處的路。但這條走了一百年的黃金隧道，這幾年也活在一種懸而未決的「物哀」裡：2023年啟動的神宮外苑地區再開發計畫，音樂家坂本龍一辭世前曾親筆致信東京都知事，籲請暫停並重新檢討這項預計耗時逾十年、涉及周邊老樹存續的工程，村上春樹、桑田佳祐等文化界人士也相繼公開表態反對。
銀杏依然每年準時轉黃，只是這份準時，如今多了一點提醒人們珍惜當下的重量，與千年前紫式部筆下的那聲「哀」，遙遙相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