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祭典,其實誕生於恐懼?
要懂日本的夏祭,得先了解其中文史故事。
巡行前夜,華麗花轎「山鉾」尚未上街,整座京都的市中心已經為行人封街。
花車點上一盞盞駒形提燈,光暈漫過柏油路面;而真正的祕密,藏在花車背後那些深長的町家裡——居民拉開格子門,把代代相傳的古屏風、能面、唐織與漆器,端正地擺在面街的座敷上,任素昧平生的路人探頭觀看。
這個低調到幾乎不被外國指南提起的傳統,叫「屏風祭」。看見了這一夜,你才理解了日本的夏天。
要懂日本的夏祭,得先了解其中文史: 它們大多誕生於恐懼。
平安時代的京都,夏季是禍不單行的季節。河水氾濫、疫病橫行、地震與火山在列島各處爆發。當時的人相信,這是「御靈」在作祟,那些含冤的貴族魂魄,化為怨靈降下瘟疫與饑荒。於是有了「御靈會」:不是驅逐,而是供奉,將祂們請上神位,以樂舞、巡行與盛宴款待安撫。這套「御靈信仰」是日本夏祭最深的根基。
夏祭的核心是「神明降臨」。神轎(御神輿)與山鉾,都是神暫時棲身的載具,人們相信祭典那幾天,神就在場。透過以火淨化、以水除惡;夏越大祓(夏越の祓)除厄儀式、巡行前的「長刀鉾稚兒」用太刀斬注連繩,都是為了替整座城市消災。
川端康成的《古都》,便是把祇園祭寫成京都身世的舞台,將祇園、葵、時代並稱為「古都三大祭」。在那部小說裡,祭典不是背景,而是人物命運交會的場所,一如它在真實京都裡的角色。夏祭不是表面上的熱鬧非凡,它是一座城市與自己的祖靈神對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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