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疫情時代的旅遊觀察:21世紀古玩

BYChih-chi Weng (翁智琦)04 February, 2022

2018年底,自出現COVID-19病毒案例並蔓延至各地後,世界開始進入疫情時期。在國家邊境控管之餘,境內也同時宣傳勤洗手、戴口罩等防疫守則,而後因疫情加溫開始出現限制聚會人數、公共空間使用時段。2019年,由於台灣在控制疫情方面相當得宜,大家普遍抱持著也許暫時忍耐姑且就能安過這段非常時期的心態。況且,還有正在開發中的疫苗與口服藥。按目前醫療衛生發展程度,無論是流行症的預防與控制,或者確診病症的治療,都該能有效克服。世界,終究能盡快回到標準時鐘,不偏不倚地繼續才是。

 

然而邊境移動自由被關閉,每日的國內外疫情報告以及對新傳染病的未知,使得個人無論原本健康與否,COVID-19病毒都已自成羅馬大道,洋洋灑灑地穿過每個人的心,條條大路都有病。病就攤在生活裡,生產恐懼、落成秩序。標準時鐘肯定早就回不去。

當我們早已學會外出時將口罩內建成每日穿搭、調配比例精準的精油消毒劑隨時噴灑,開始練習享受島內上山下海,穿梭368個鄉鎮市區的微旅行,並逐漸習慣遠距工作時,後疫情時代如彌撒般地到來。

 

後,意味著時間的順序落在「之後」;後也帶有「超越」的企圖。當Alpha、Delta變異病毒出現之時,疫苗注射排程也成為新生活運動。我們共享群體的疫苗注射經驗,興沖沖地在社群平台展示副作用過程與完整接種證明。懷抱低調卻狂喜的理想,想像當自己的身體被栽培成足以力抗病毒的庇護所時,等同也預約了邊境旅遊的出境資格吧。在疫苗完整二劑接種覆蓋率高達百分之七十的現下,突又殺出更新的Omicron變種,後疫情時代的刻度再次被迫重新度量。後,竟而默默也有了遙遙無期之感。

在這近兩年間,因工作必須前往韓國南方的緣故,我成為少數能取得邊境出入許可的國境游牧者,一年會有幾次穿梭在台灣與韓國之間。一開始決定要從相較確診案例較少的台灣前往當時每日確診數百倍以上的韓國,對疫情的恐懼也跟著通貨膨脹。因此疫情期間初次飛行時,在機場就穿戴好全身防護裝備,即便機上幾近空城,也不敢隨意將口鼻暴露在機艙空氣中。

入境後,警戒狀態並未隨著平安落地就卸下。經歷漫長的入境文件程序,還得等候高鐵為入境旅客安排的特殊班次,在入境六小時後,終於在午夜時分抵達南方。進入隔離飯店前,在臨時設置的保健所遭遇生平第一次PCR檢測。那是我從未體驗過且希望不會再有的經驗。喉頭因相當確實的採檢在之後兩、三天出現紅腫、吞嚥困難的狀況。但更難受的是鼻腔採檢。當時,只見保健所人員將棉花棒伸進我的鼻腔,並不停將那棒身往我頭殼內部延伸再延伸,我感覺棉花棒觸到了腦的邊緣並攪拌了幾下後才終於緩緩退出體內。沒有腦漿啊,真是太好了。

 

初次隔離是相當新鮮的體驗,然而當時從未想過,其實解除隔離後,是另一種隔離的開始。每天手機接收政府送來的疫情警報,除了外出強制戴口罩之後,基本上人多的地方不去,日常生鮮都透過網路訂購。自己內心儼然成立了監管更加嚴厲的內政部門,對陌生環境的疫情擔憂,擠掉了用來感覺異國生活的餘裕。一段時間後,才逐漸將自我管制的門禁鬆開,並開始透過異國的微旅行,救濟因焦慮而自我荒廢許久的身心。

因此,我搭地鐵到晴朗的海邊想像往日本的海洋之旅、坐公車在某個登山口再攀爬到足以擁有都市全景的地方、選擇高速巴士抵達另一個南方古城散策,然後再跳上回到台灣或韓國的飛機,進行第二、第三、第四次的隔離,並試圖相信,這就是屬於我的時代的套裝旅行。

有時,對疫情的(不確定是否過度的)恐懼著實使我蒙羞,而對旅遊或者逸離日常的渴望卻又那麼具體且值得憐憫。眼看疫情的終結正在邁向後會無期的未來,我說服自己專注享受PCR帶給身心那難以抵禦的刺激與快感,比如向醫護人員爽快展示臉上的孔洞,並當鼻腔採檢流血時,仍能在下一次面帶微笑地請醫護人員使用另一邊的鼻孔。

我使出渾身解數在後疫情時代讓自己安居,在網路開啟各種線上日常,在線下也能半脫口罩半飲酒作樂。四下無人顯得寂寥之時,我就從口袋裡拿出疫情之前的那個標準時鐘,在後疫情時代,把玩這項最新的21世紀古玩,並含淚接受一切身心自由的遲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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